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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31日 10月31, 首尔, 雨10月的最后一天,首尔,雨。
天黑降下来。
几分钟前我把咖啡打翻在电脑上,还好今天要的是张着小口的一次性杯子,不是开着大嘴巴的马克杯。
不晓得我电脑吃掉了多少,晃一晃,grande里还有一半。
买这个电脑的时候没有人告诉过我它到底是不是防水,所以我现在打字,全面地测试一下。
在这样的雨天里我可不想连电脑都坏了。那对我来说会是个‘雨天’霹雳!
hollys咖啡店的灯光是黄颜色的。我觉得城市里有咖啡店是个很好的事情,有正当的理由跟陌生人一起度过光阴。
我在这个城市里的生活已经非常自然,但还是要离开,因为我觉得自己生活到任何一个城市里,都可以非常自然。
这个季节,这个雨天,这个傍晚时分,这个橙黄的灯光,我想起过去的一幕。
初中的时候,深秋雨天傍晚,我穿着无聊的红色雨衣,骑着自行车忽忽地从三中的校园里冒出来,驶回自己的方向。
路上雨点混着灯光盛满在雨衣和我的脸上。
雨天的时候就非常喜欢回家。
我家厨房的灯光跟现在我在的这个位置的一样。
回家的时候就可以等着吃晚饭, 开着广播, 放着刑警103(?)。
要是轮到王悠下厨,就经常要吃一大锅的菠菜香肠粉丝汤。
只有这一个菜,而且还兼着主食的角色。
香肠有的时候是外面买来的,有的时候是冷冻厂里做的。
冷冻厂里做的香肠有甜津津的味道。所以对我来说菠菜香肠粉丝汤的point是香肠。
吃着吃着,就要‘找’香肠了。 跟海里淘鱼一般。
我非常紧张,因为我右手边坐着个竞争对手王耍耍。
常常在千钧一发之际我们同时钳中一块, 王耍耍突然看着门外惊奇地说:呀,那是什么?你看!
我就看了,然后那一瞬间香肠也进去了王耍耍的嘴里。
我就‘阿’地嚎叫一声,开始另一轮的寻找,胜将王耍耍待在一旁伺机。
我小的时候经常上王耍耍的当。
印象中一定有因为没有吃到什么东西,摆出张熬遭的丑脸哭哭啼啼的时候,不过再想想看吃进去的东西也吐不出来了,只好算了,告诉自己下次要聪明一点。
现在,我也很喜欢作弄人家。我只作弄我喜欢的人。
那么多不喜欢的人和不喜欢也不讨厌的人,我连睁大眼睛的力气也没有。
现在我一个人坐着,连睁大眼睛的力气也没有。
杂志上说,11月份的时候,我这个星座的该想想你来自哪里,又将去向何方。
我来自一个非常生活的小城市,我要去的,值得去的地方很多很多。
命运将把我带向何方?
很多大人们都告诉我,你以后一定会生活地很好,除了我老爸王耍耍和我老妈王悠悠,他们还是忍不住地无限担忧。
所有的大人变成了具体某个人的家长的时候可能就会这样吧。
每次下雨的时候,我总是要找个人问问:为什么要下雨呢?
what's a good question!
在没有正答的问题里,我们的人生一直向前。 10月4日 大城,小爱中秋节的那天中午我出门觅食。走了一圈竟然没有一家开着的又卖1人份的饭店,只好再转回家里烧泡面。
晚上去图书馆的路上从树叶间隙中看了几眼月亮。想起王悠下午在qq上跟我说:晚上边吃月饼边赏月。
我说是阿,再吟诗一首,直接被警察领去。
不过,终于可以吃月饼了。蛋黄莲蓉。听名字都那么柔软。
红绿丝总是被排在最后的,因为看上去就跟吃塑料一样。五仁是实用的月饼,因为里面有 那么多东西,整一个固体的糊糊。
蛋黄莲蓉,掰开来是一个剪裁利落干净的简洁的月饼。鼓掌!耶!
我从小就喜欢给吃的东西排座座。比如动物饼干。
把一包饼干都倒出来,然后给动物们归类。最先被吃掉的是我不喜欢的动物,要们是他们长得不好看。当所有动物的数量都相当的时候,我就按个地吃。
吃到最后,就是完整的一打动物拉。 然后还吃从长得最难看得吃起。
对鸡蛋饼干也是这样的。
把一包鸡蛋饼干都倒出来, 鸡蛋一样圆圆的,一个一个。把他们分成一包胎,双胞胎,三胞胎。从我的经验来看几乎没有4胞胎的。然后我把最平凡的一胞胎们先吃掉。
然后捧着几个双胞胎和三胞胎一个一个地去问大人们:你看这个是双胞胎哦!你想吃吗?
不过经常在我折腾的当口,双胞胎就碎成了2个一胞胎。我就嘟着嘴说:都是你不好 〉。《 你要赔我一个!
好像双胞胎和三胞胎都高一胞胎一等。
我曾经是个悠闲的孩子,我想我们这一辈人曾经都是这样悠闲的作着的孩子。
其实现在也不忙,只是心里的悠闲都被现实吃掉了。终于发现,原来我也是上帝的饼干。时间在津津有味地吃掉我。我们被排排座,上帝按自己的个人喜好想想看是今天吃还是留到下一秒。
我们在努力做着 的事情就是把自己打点成一个卖相好的,希罕的饼干。虽然最后的最后,只有上帝明白,所有的饼干都是一个味道。
总之只有悠闲都被现实吃掉了的人才会晚上去图书馆。可怕的是,这样的假期里,研究生自修室的上座率有75%以上。我觉得这些人们都非常壮观,甚至有点悲壮,跟黄继光一样。
再差一点就成为, 烈,士。
出了图书馆回家的路上竟然还听出了雨点的声音。
我在的这个学校有参天的树,所以总是要先听到雨点的声音,再淋到雨。
我就在路上跑啊跑,跑阿跑。一点也不累,我在想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多亏首尔的秋天有的是金色的阳光,空了一半的节日中的首尔是我一个人的安静的乐园。
是我想象中的偏安一隅的小城。
今天是小城的最后一夜。
我散步的那条大街上两边都是银杏,晚上有三三两两地在捡果子。昨天我也捡了一个,当作是这个秋天的纪念。
我站在路边把果子皮拨掉,看上去是个自得其乐的同学。
今天的树根边堆着很多跟阳光一样金色的银杏果子的皮,它们是‘化作春泥更护花’的皮。
我认识这些花花草草,因为是我自己的手摸到过。所以,我不会忘记。
明天的星期一,人们要从各式各样的洞洞里淅沥桫椤地冒出来,穿流在街上,擦肩而过。
不过好的是,饭店都要开门了,外卖和快递叔叔们也都要活动起来。
现代化的便利的大城市要回来了。
欢迎欢迎!我不挑剔,我随遇而安,又自有坚持。
这是我的大城,小爱。 9月29日 走向秋天的首尔和中秋的我的故乡首尔在走向秋天的路上。
丹枫要红了,丹枫红的时候应该要漫山遍野的。
就像我觉得如果树要开花的话就应该跟那个诗里写的,是‘一树一树的花开’。
丹枫红没有红我还没有看到,印着红红丹枫的旅行社宣传横幅我看到了。
有的时候,我真想离开一个城市。
像一个歌里唱的:离开我熟悉的城市,拔掉我身上的电池。
我想没有声息的,独自离开。然后也会没有声息的,独自回来。
看够了世俗风景,再回来没有感情地继续生活。
所有的现实跟理智合谋,强迫自己不逃避,我的精神被捆在这个点上。
我觉得,即使不是当下,我还是始终都要去到陌生的地方,建立不痛不痒的关系。
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深情还是无情,是执著还是散漫。
秋天里,所有的事情都会天高气爽吗?
我能说服自己走向透彻和安静吗?
无论如何,秋天就要来了。
几天后的中秋,首尔又会成为 一个气氛诡异的空城。
如果这个城市,一直是个空城呢?
在我的家乡,大闸蟹出世了。一定很好吃。
人们会聚在一起高兴地吃大闸蟹,而且还说很多很多的话。
在我的家乡,有一种用可乐瓶装的本地红醋,把切碎的老姜放进去,蘸大闸蟹吃。一定很好吃。
中秋的时候,大人们单位里经常会发月饼,蛋黄椰蓉月饼……一定很好吃。
王悠让人给我带了2个,王悠说要放到中秋那天才能吃,我就把他们放在我视线直接接触不到的抽屉里,摒牢。
王悠对我在好吃的东西面前的意志力没有信心,打电话的时候就问:早被你吃了吧?
我就底气十足地说:没有!不过看上去蛮好吃的!
我还想吃香喷喷的从炉子里出来的现卖的肉月饼,盖着红章,香香的,酥酥的,一定很好吃。
但是为什么要盖着红章呢? 盖着红章会看上去更好吃一点吗?红章是肉月饼画龙,最后点的那个‘睛’吗?
好神奇。
元祖刚出雪月饼的中秋,外婆买来两个,一个是草莓的,一个是巧克力的。外婆说:给你跟星星一人一个。
我说大家一起吃,然后把一个月饼切成4份,一共8份。
不过没有切好,因为外婆不吃冰淇淋,经验不足,把他们安置在了冰箱的保鲜室里,他们再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就是软塌塌的面皮跟软塌塌的冰淇淋了。
这个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我都不记得雪月饼到底好不好吃了。
但我想:那个时候,要不是它化了的话,我可能根本不记得曾经遇见过它。
9月14日 直硬的温柔我可以坐在一个位子上发呆很久,听着音乐。
我喜欢老的那些东西,老旧了的歌,听上去就像有灰尘了的歌,温暖又干燥。
我想的和长的,隔着相互能望到的不算离谱的距离,一直一直往前走。,
秋天要来了的。我从今天的凉爽里感觉到了。丹枫就要来光顾人间。
我昨天看的电影叫做《애자》 (艾子)。艾子和她妈妈生活在京尚道的釜山,釜山人操着出了名的直硬的语调。
那些直硬跟我们一样,没有一句温柔的话,直来直往。
但是没有温柔的话跟不温柔是两回事情。
我觉得直硬的我们是很温柔的,比所有随口说说的‘我爱你’温柔千倍。
艾子和她妈妈都是直硬的人。爸爸在一场车祸里去世,妈妈是个小小动物医院的院长,哥哥多少也不成器,好容易骗到个女人结了婚,自己的工厂危机重重,艾子是个从小闯祸的假小子,长大后是个敖不出头的作家。有一天妈妈查出了癌症,故事开始了。
故事里有两个我们现在就应该开始知道,以免将来后悔的事情。
一个是妈妈在医院里疗养准备进行手术,哥哥的工厂发生了危机,他说:妈妈最后帮我一次吧。
妈妈就把自己的医疗费都让了出来,艾子去找她说:你一定要做手术。最后两个人在一辆行进的巴士最后一排上并肩坐着。她说:手术我做,但是条件是你要结婚,生孩子,还有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作家。
妈妈的条件就是:你要幸福。
艾子有一个电视台pd的男朋友。她去等他,看到他更自己最好的朋友一起出现。她几乎是安静地走到刚下过雨,还满地湿的街道上,手伸进口袋的时候摸到一张纸条:快点回来哦,妈妈我很无聊。然后她开始跑起来。
妈妈,这一类人是 这样的:什么都可以给,什么都为了我们,全世界都背叛你的时候,你可以奔跑去的那个方向和名叫‘桃花源’的归宿。
生活继续,继续吵,继续拌嘴, 继续假装不在乎,继续直硬和不温柔。
到了春天,艾子开车带妈妈去山上的寺庙的路上,满是盛开的樱花和金色的阳光,妈妈说:“참 곱다. (好漂亮啊)“。
自然里的花花草草,和风细雨,山川河流……没有更感人的世间风景。
城市里也是有这些的,如果我们心里有这些的话。我的内心怀抱着自然,流光溢彩。在感受到那些自然的时候,我非常非常地喜欢自己。
家人和自然,两个在我们身边环绕着的东西,稍稍伸出手去就能摸到的,稍稍安静一会儿就能听到的,人生最最不可走过路过却错过的东西。
9月10日 干巴巴和干巴巴早上的咖啡店也是最好的地方和时光。适合文字工作者,中饭晚饭时间是上班族的,下午是给闲人的,晚上9—12点是给恋人和单身汉们。
我不定时间地出入这里,更多的时候就一个人,不属于以上任何一类。
我不晓得从哪天开始日子过得干巴巴的 ,很干巴巴。有针掉在地上可能会溅起尘土来。
…………但是,忽然,我看到窗户外面的大树,夏末下午5点钟的太阳,木结构的房子,非常地安静,清凉。
在首尔的近郊,公路边,山上的真正韩式的食店里。
我想有一天终能找回丢失的感情。
所有的事情和人,换了个模样出现在我面前,我不确定是不是会抱头痛哭。
我会在路上,把丢掉的东西一点点都拾起来,可能还会再弄丢掉,那就在等着遇见再拾起来好了。
这个世界,除去不可爱的人,不能爱的人,其实所剩无几。还要从这可怜兮兮的‘几’里挑个值得的,几率就更加可怜兮兮。
L教授说:不结婚的好。
是有一天,真想什么都不要了。
我可能真的,需要读更多的书,然后衷于自己,不在乎别人的判断。
我感到诱惑,一瞬间一瞬间的。
我希望每一天都更了解自己。
结果怎么样不知道,结果好不好不知道,甚至有没有结果也不知道。
我不知道更了解人生是不是好事情。
但是人总是没法阻挡自己想要更清楚地冲动。 8月28日 过去的‘七夕’26的那天原来是七夕。要不是王悠跟我说七夕那天雷声很奇怪,我是再也想不到有这么一天的。
26的那天,我第一次发表论文。教授们都善良了一把,要指点也是小心翼翼的。
来了新的孩子。教授最后同意他们来的时候说:我给你们签了,不过这不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我告诉你们你们的苦日子开始了。
主任教授说的 不是虚话。
在卡拉ok里的时候,发现少了A和M, 所以我不想玩了。
我生活得非常单纯。太多人见了我都以为是经常聚会,party,狂欢的人。但是我的生活非常单纯。
喜欢咖啡,看书,喜欢一个人。
80后原来非常适应独自生活。
都说弟子都会越来越像自己的导师。
我导师是个内心24岁的大学生,实际48岁的独身老男人。奇怪,不可捉摸,独来独往。满屋子的书,玩具,文具,音乐光碟,DVD,烟还有灰尘。
看上去35样子的精力旺盛的不老神, 烟不离手,喜欢喝可乐,晚睡晚起,雷厉风行。
………… 哦…………我可不能这样。
从今天起,记住七夕和情人节这样的日子。
8月21日 咖啡店里的‘生活’对我来说,每天最好的时光是一天里将近结业的咖啡店。
这个句子你要把它缩成主谓宾来看就是病句。不过没有关系,我的地盘我做主。
有很多好笑的事情。在咖啡店能听到和看到很多好笑的事情。
絮絮叨叨的女人们。絮絮叨叨的一群又一群的女人们。 絮絮叨叨的永无止境的一群又一群的女人们。
喝一杯咖啡的两个女人。
喝两杯咖啡的四个男人。
又摸手又亲嘴的恋人。
一起进洗手间的恋人。
坐一张桌子,两人却隔开了2米远自顾看报纸的夫妻。
筋骨好的连在公众场合也要练功的盘腿坐在凳子上的女人们。
怨妇。
痴情女。
女生掏腰包,女生拿咖啡, 男生稳坐泰山 。
一个男生对一个女生说:咖啡AA, 饭我请。
狼。
狐狸。
伪王子。
伪公主。
自以为很了解女人的男人,自以为很了解男人的女人。
第一次见面的男女,相互伪装,冠冕堂皇, 装下诱饵,等鱼上钩。
恩…………或者鱼死网破。
有时候,我觉得我看了很多生活,美好的和残酷的。说实话,量化了,残酷的多一点。
但我提倡掩耳盗铃。
我热爱生活,我喜欢出了家门没几步就有咖啡店的便利。
批判物质也享受物质。害怕孤独也享受孤独。
7月29日 走之前2009年暑假,要离开的时候,这个城市终于 成全给我们一点清凉。
我经常要说:如果夏天就这样点热了好了;如果冬天就这样点冷就好了。
悠就说:那就不叫夏天/冬天了亚。
对阿,就是这样的夏天和冬天吧。
就是这样的春夏秋冬,我是在这样的春夏秋冬里长大的,我很喜欢我的城市。
下雨天的晚上,我在延安路上走一走。仿佛从来没有离开过。
像诗里说的:桃花依旧笑春风。
好多朋友们看上去也都是不老神童。 我变了。我更加得温和,可兼容,不固执。
我被凡事缠心。不过可以应付。
外婆跟王悠共同给我的小电脑设计了个小包。外婆说: 是粉红色的哦,然后我让他踩个滚边,上面是个荷叶边。
我说:我怎么一听你的设计就觉得很冲击的呢?
今天包拿来了,悠说给你你面逢个海绵吧。
悠完工后我把电脑一放,我说:你看像不像拎了一个小枕头?!真的很像个枕头!还是土气的枕头!
昨天我在火车站kfc里买了个柠乐 来喝喝。那也是一种冲击性的喝一口就醒了的饮料。是糖水中的糖水。
火车上的对座是一帅哥。可惜我是有贼心没贼胆的胆小鬼。
又要走了,每次走之前,我都在日记本上写:要走了,要到处去看看。
对阿,我要到处去看看,我随时都可以离开。
7月23日 兔子就诊记我每次放假回来都会做几天兔子。这次做得特别长。
我跟悠说: 悠,你什么时候带我去看医生啊?
悠说:看我心情。
我说:悠,你什么时候带我去看医生啊?
悠说:你自己去呀!
我说:怎么看啊?还要用病例卡吗? 要挂号吗?挂完了号呢?
悠今天心情不错,她带我去看医生。我就跟在悠的屁股后面。
医生‘建议’我做过敏测试。
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做过,很热很热的夏天我的左手上被轧了2排小针包。
所以我问:是怎么测的亚?
医生说:就是把一个东西放在手上。
在医院里我们就是医生们的鱼肉。医生们是刀俎。
他们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她说你把头顶在那块上,然后看着那绿点。
我就乖乖看着绿点,然后突然里面飚出一股东西直冲我眼球。我大叫一声“哎呀”‘哎呀,什么东西?!’
医生说:继续,没关系的。另一只眼睛。
我就乖乖送上另一只眼睛,这一次,我才感觉到那就是股小风而已。
我不晓得做过敏测试为什么要躺着,躺在一块垫子上,一个护士模样的大妈说:要躺在那上面的,对你好的。
然后我就忐忑不安地躺下了。因为大妈不让悠跟着。
做测试的是个书生模样的男医生。传说中姓赵。
赵医生让我用右手握住个连着电线的铁管子, 然后让我把左手给他。
他戴着一次性手套,像钳块奶油一样轻轻地钳住我的手,在他拿起个也是接着电线的梆子往我手上戳的时候,我条件反射般的迅速缩回了手。
他说:你不要怕!
然后他拿那梆子戳我的无名指,我顿时觉得自己的手要被他戳出洞来了。
但是我不是小朋友,不然我就哭着跑出去,告诉悠我不干了。没有办法,我忍在那里。但是抽搐是我的自由!
我说:这个东西怎么那么痛亚?!
赵医生说:对阿,有个电流。不过一般人都能忍受的亚。
我就躺在那里默默流泪。因为流眼泪,我都觉得我的眼睛已经好了。
每次他去摆弄仪器了我就转过头惶恐不安地看着,等他又来戳我的时候,我就 扭过头来看着天花板。
医院,是个充满了悲伤的肮脏的地方。我就是悲从中来。
电棒每戳一次都会发出电流的声音,时高时低。每次低的时候他都不晓得从哪里拿出个玻璃小瓶来放在玻璃盘里。
我说:是不是声音轻了就是过敏的东西?
赵医生说:它里面有种电解质,不是听声音的。
我想:好吧,我是傻x.
被他戳了几十次后终于结束了。200多的测试,他给了我两张打了点字的一半的A4纸。我跟王悠都没有看懂上面写的是什么意思。
我跟他说:我小时候也有做过哦。不过那时候是打针的。
他也脾气很好地说:对阿,现在都是微创的。
我看看自己的无名指,像被烧焦了一块。
中午滴了一下,我的兔子眼好了些。以后就不用再跟人家解释说:不好意思我最近眼睛疼。人家还以为我感情老细腻了呢,老是哭红了眼睛的样子。
我们在回家的路上买了彩票。
悠说:你要买吗?
我说:我不要,我要买也不让你们知道的。被你们知道了的都不中。
悠说:好,我中个500万。然后给你100万去读书。
我说:100万?那只能待一年。恩…………最多两年。
我明天要去看麦兜了。我希望有一天我也能打电话给一个人说:明天我要去马尔代夫了。
王悠悠跟麦太太特别像。所以我决定让王悠请客,我带她去看电影。
麦兜问:妈妈,马尔代夫远吗?
麦太太说:很远。
麦兜说:你会带我去吗?
麦太太说:会阿,等发财了再说。 7月16日 80后洗不尽铅华就坐在电脑前,抱着腿闭着眼睛听音乐。
在down的时候,我等待自己。
我们更年轻点的时候喜欢在移动过程中插个mp3。
现在我觉得那是孤独的人做的事情。
我睁着耳朵。我听平凡的人们在说些什么,我喜欢那些最真实的柴米油盐。
那一刻,我离生活那么近。
更年轻点的时候不选择纯音乐,不喜欢没有花纹的T恤。
现在却都可以了。
音乐在说话,纯色们相互碰撞。
为什么? 为什么我们越长大越单纯?
我会是城市黑夜里的隐士。
洗不尽铅华。
铅华是80后戒不掉的毒,是灵感的空气。
五光十色/ 舞光食色里,我们最安全,最安静。
7月15日 “渡“过 抓狂抓狂了一天。
我像神经质了的人一样抓狂了一天。
然后我哭了一下,出门疯走了一圈,回来的时候买了个传说中装着5个半柠檬vc的饮料喝。
喝的时候我站在马路上,看天边最后的晚霞,是平民的晚霞,风穿过我的喇叭裤。
终于疲倦了。
都消灭在我的梦里。
然后。
重生。 7月4日 ‘忽然有一天‘和‘毫无来由’就是忽然有一天,毫无来由,我决定要好好地健康生活。
就是忽然有一天,毫无来由,我决定要养蓄自己的内心。
我决定变得强大,坚韧,而且美好。
我目睹奇迹发生。
你曾经以为不会发生的,或者你从未想过会发生的,在我写这个句子的时候成了ed时态。
我预言过,我觉得夏天是发生奇迹的季节。
恩,不是预言,是我们内心无意识的对规律的总结。
所有的魔法和神力,是对我们规律性经验的总结而来的。
我说“忽然有一天,毫无来由”。
但是有一天我会明白,决不是‘忽然’,那是之前无数时间累积的结果。
但是有一天我会明白,决不是‘毫无来由’,那是之前无数理由累积的结果。
‘忽然有一天’和‘毫无来由’,是个代词。
代替了一箩筐一箩筐的字和历史。
我愿如此。
我站在现在的时态里,遵循大众的规律和逻辑,平凡美好,生生不息。 6月21日 傻子们我定了26号17:30到上海的机票, 王耍耍说:太晚了!我还要吃晚饭的。要我来接你就去改机票,不然自己坐大巴回来。
然后我把机票改到了27号12:55出发的。王耍耍说:不会吧。那我不是没有午睡时间了!
我说:那你直接定个航班来接我吧。
他说:那这样吧, 你在公航的麦当劳或者肯德基里坐2个小时。我睡完午觉就来。
2006年6月26日,我在浦东机场耽误了一趟航班,然后独自溜达了大半天,才终于走出了国门。
晃晃荡荡了3年,还是没能彻底撤退。
昨天碰到个店老板,他说:来几年了?
3年。
他说:那已经很适应了。我在俄罗斯待了6年,后来越来越习惯,都不想回来了。待久了就不想走了。
恩, 我可从来没有过这个愚蠢的念头, 我想。
‘文化冲突(culture shock)’ 这个概念是由人类学者Oberg提出来的。它有4个阶段,整体上可以看作是个U型图。
也就说,第一阶段是蜜月期,我们带着无比美好的憧憬和好奇心。之后就是走向低谷的冲突阶段,失望,不满,挫折,等等。第三阶段恢复期,对新文化开始有了一定的理解,也找到了应对新文化的方法。第四是调整阶段,对新文化的核心要素,比如特别的习惯,信念,交流模式等有了理解,在一定程度上能成功顺利地完成一些事情。开始发掘出‘生活在两种文化间’的乐趣和满足感。
紧接着,别的学者提出了‘逆文化冲突(reverse culture shock)’的概念。也就是说,‘我们’在海外重新客观地认识自己国家的文化, 回国后最普遍的症状就是对本国文化的批判性的视角。恩,在一定程度上,逆文化冲突很有可能成为有效性人际交流的一个障碍物。
虽然有些学者的观点上,‘逆’是某种‘问题’,也有人从正面看待这些问题。
Kawano就在一项对文化冲突的设问研究中总结到:文化冲突是给‘我们’省视自身的一个机会,在这个基础上,体验了文化冲突的人更具备强悍的多种文化性或者异种文化性可能。
恩,我不晓得3年了,我的u型图走到哪儿了。是不是老早就走出来了。因为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就是一点感觉也没有了。
夏天 了,在夏天里,我不会就这样干瘪掉了吧,无声无息的。
人要有随遇而安的境界。我老爸王耍耍看似就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人。他说:你要遵循自然规律。
我可以毫无抗争地跟随规律吗?我安抚自己的心,说:我们要遵循规律。
恩,是不是这样就安静了。
人们感到痛苦,是因为内心冲突。因为总想要哪些还不是我们的,有时候我是想, 我们想要得太多了,看我们这些贪心得急红了眼的人。
----但是,我们都是资本家的奴隶。所有的媒体,所有的我们周围的人们,告诉我们2009年夏季的must have fashion item, 死之前要看的100部电影, 人生一定要去的50个地方…………‘你需要这个’, ‘这个是生活必需品’, ‘恩,瞧,这是幸福生活的典范’, ‘这是模范妻子/丈夫/ 女友/ 男友的样子和must do’, ‘成功人士是这样的’…………我们真傻。资本家制造了这个世界所有的景象空间,并且说服我们说这些都是真的,我们就乖乖扮演着奴隶的角色。从历史的角度看,人类再文明也从来没有脱离奴性。
恩,更傻的是‘我们’中的‘我们’, 一起装傻狂欢。
早在我们出世的那天,就是一枪一个,谁也逃不掉。
6月20日 寂寞的恋人们下雨天亚,应该要写些少女怀春的句子,或者像个诗人般不着边际。
不过
………… 真不是这个状态。
咖啡店里总是有些新鲜情侣。对坐着,拉拉手,摸摸脸。
写完这个句子,连我自己都觉得这个表现怎么那么粗俗!
不过新鲜情侣们也就是这样的。
再老一点的情侣们是通俗。自顾自坐着,像是不认识的人的拼桌。
Blair跟我说他看到个报道说:情侣间的荷尔蒙最多持续2年,所以现在医学界在研究开发荷尔蒙的药,吃了药就好了。
我说:不会吧。
他说:对阿,顶多2年。
我说:我的意思是,有2年那么久? 我所知道的才3个月。
还有研究是这样说的:人们在危险或者陌生的环境里会产生一种荷尔蒙,使男女相互吸引,然后一旦脱离这个环境,因为这些荷尔蒙的缺失,很多恋人都各奔东西。
在纽约的一个月里,一行的人中诞生了一对情侣。回头在首尔再聚会的时候就成了尴尬的ex-关系。听上去像是个实验研究的事例。
我没有,我一个人沿着一条avenue从六十几街走到了四十几街 。没有游人的陌生街道才是一个城市去伪存真的所在。这样才是一个单纯的城市,而不是被叫成旅行地,或者观光所。那么什么才是爱情去伪存真的所在呢?我还没走到过那个地方,或者去过了,当时自己没有认出来。如果真如医学假设,爱情就是荷尔蒙那么单纯,世界应该要单纯很多。
我走走看看。现在是我一个人,我就不辜负一个人的单纯和清静。
如果有一天,是“我们”,我们就不辜负两个人的依赖和安慰。 我是怎样被干涸掉的我一点也不擅长把一个句子写成3个。把一个有意味的表现跟写教科书一样,解剖到筋筋脉脉。我一点也不喜欢这样。
我觉得在东方美学里,含蓄, 是point. 点到即止。
我觉得我写的东西是有逻辑的,我的逻辑是线性的而流畅的。
不过,原来论文需要这些我一点也不喜欢的东西。
论文里的逻辑,就是等你解释完了这细胞,你要紧接着解释排在下一个的细胞。
就像纪录一天流程,不用讲究美,吃喝拉撒,一个环节都不能省略。不能说“我起床了。”, 要说“我有了意识,睁开眼睛,转了转脑袋,动了动腿,扭了扭身子,我觉得身上的每个细胞都醒了。我觉得是时候爬起来了。所以我坐起来,然后把右腿先着地, 再是左腿,然后站了起来。…………”
恩,这个比喻是相当贴切了。(今天我再想想,应该有个更合适的词-- awesome!!!)论文是这样的。
我说:我觉得挺有逻辑的亚。
恩,原来是这样的,我就是这样被干涸掉的。
当属于我们自体小宇宙的逻辑流畅不起来的时候,谁都会干涸的。
我就是这样被干涸掉的。 감정 왜 마르니?!恩,下雨天,是读书的好天。不过我不读书,我歪在床上看看电视里放的全美超级模特选拔。
挺好的,那些细胳膊细腿儿的。
我每天都在工地施工的嘈杂声中醒来。
我家后面开始了一个硕大的工程,有一天我拉开窗帘一看:天哪,老大老大的坑。
我也是这坑里的石子,每天共震。
没有意思。我逃出工地,买了barskin robbins31的绿色杏仁冰淇淋到了hollys coffe.
服务员小姐说:热的拿铁准备好啦。我跑去拿,一看就笑了。 我说:呀,已经会拉出心型图案了呢!
这是我第一次在这里吃到出拉花的拿铁。我觉得满好笑的,服务员小姐也觉得满好笑的。
2009年6月20日,首尔,雨。
不来这里很久,再来的时候,已经是初夏的雨天了。
我越来越觉得,时间真是白驹过隙。
我们读书的时候就是背背: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现在,觉得自己在白驹过隙了。
人生像卷卫生纸,一来,我们就是一次性的, 二来, 越用到后来就越用越快。然后重新洗牌,被自然回收,被用在了哪里,那是下辈子的命了。
这阵子, 我没闲着,也不忙。我倒是一直想说清楚这种不痛不痒的状态,想来想去找不到一个好词。
有一天下了个特讲,博士先生说:一起玩一会儿吧。
我说:玩什么?你没事情做吗?
博士先生说:啊,天气真好。
我说 :一点也不好,一会儿就热了,你看好了。
博士先生说:감정 왜 마르니?!
我来解释一下。감정:感情。 왜: 为什么。 마르다:干枯。
终于找到个词儿来形容自己。
原来是这个道理。
所以雨天,我们来写点什么吧。
4月27日 来自一个采花小盗的自传再来的时候, 樱花开的季节过了, 现在是桃花,杜鹃,绿叶的秀场。春天,非常浓艳又新鲜。
樱花最美的时候不是开的时候,是风经过它,它一生唯一一次最后一次飞翔的时候。
这里的人们说,花瓣飞下来的时候,若是能 抓住,爱情就会实现的。
我心情老糟糕的一天,真有一片花瓣自己扑进我手心里。
踩在花瓣上,真正领会到“春泥”这个词的妙处。“化作春泥更护花”。难怪每一年都开得这么旺盛。因为有那么多花瓣前仆后继。
太美了。
我小时候是江湖传说采花小盗一支梅。
连我们家门口加油站里探出头来的青溜溜的无花果我都请从犯我老爸王耍耍托我上去摘了,
连我外公家附近圈子里探出头来的红通通的枸杞子我都请另一从犯我外公托我上去摘了,
连子城围墙里探出头来的艳得颜色都快往下淌的带刺蔷薇,我都请再一从犯我老妈王悠悠托我上去摘了,害得王悠悠脸憋得跟蔷薇红得有一拼,
我还采过同一院子里的腊梅, 别人院子里的喇叭,桃花,采过外公家的石榴花,太阳花,我自己种的夜来香,丝瓜花,我采过田里的油菜花,蚕豆花,采过花坛里的芭蕉花,一串红,采过人家种的蝴蝶花,杜鹃花, 鸡冠花也采了, 子城里满山的紫花,紫藤花, 叮当花,街边的狗尾巴草……我就是想搭理的时候顺点儿。
…………
啊, 想必是这天下再也没有我一支梅没采过的花了。
…………然后,我犯气管炎了。一个护士阿姨心狠手辣在我手臂上戳了10针,一次测试我对啥过敏对啥不过敏。
不说这方法科不科学,至今当初那10个排列整齐的小包在我心里还历历在目,真是骇人的事。
测试的结果是除了那时已经被我讨厌的鱼之类海河产品外,动物毛发,花粉也被例在“禁止接近”的范围里。于是我的职业生涯就此终结,我想从小盗成长为大盗的梦想在现实面前破灭了。王悠悠安慰我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再然后, 我奇迹般得好了。
我深刻意识到因为小时候DHA射入的缺乏而给我的智力带来不可挽回的营养不良。再有我外婆的营养语录这些年里对我意识的侵蚀,我开始定期适度补充鱼虾类高蛋白质,死马当活马医吧。鱼也没有我小时候想得那么难吃了, 还是我胃口变好了? 原来饭桌上的鱼对我是个灾难。在他们觉得我没有DHA就要出乱子了的时候,他们甘冒风险尝试着逼我吃一点点,一点点鱼后发现我也没进医院,然后他们胆子就大了,自行做出诊断说我已经好了。然后那时候年轻气盛的王悠悠开始跟我斗争,捏着我嘴巴往里塞鱼。王耍耍看完戏了来一句,不想吃就不要吃,吃了也不消化的。我满含泪水嘟着嘴说:我都已经吃了!
我一定说过这个事情,有一天中午只有鱼跟通心菜,我就愤怒地吃了一顿通心菜,然后就吐了。虽然我觉得通心菜能长成那样子很不容易也很神奇,但从此我对通心菜再没有好印象了。气没出在鱼身上,撒到通心菜头上去了。后来我渐渐向我妈的恶势力妥协,自己戳一筷子,积极主动比被动挨打好。吃着吃着我就觉得没那么难吃了。然后我外婆定期的雪菜抄黑鱼肉就开始了,骨头和剩下的边角成了王悠悠和我阿姨的任务。王悠悠跟我抱怨过一次说:我吃得要吐了!我说:你体会到我小时候的心情了吧?!
还有一样我从抗拒到吃着吃着就觉得没那么难吃了的东西是鸡肝。外婆把鸡肝混迹在我喜欢的鸡心,鸡胗,笋尖里,还好我 看报纸看书也没那么投入,一眼就看出来的,而且别的东西看上去就长得跟鸡肝的陪衬一样!外婆不动声色地端到我面前,我不动声色地把陪衬们都挑来吃掉,留鸡肝不动声色地待在碗里。王悠悠下班回来了,我小时候王悠悠对我向来是铁拳政策,她死死地用筷子夹着鸡肝塞到我门牙上, 我紧闭门牙跟她抗争。她说:你快给我吃!补血的!我说:sihioah nsjdkhiaosfhn jknaukhfionj……因为我一开口她就得逞了。她又来一句:XX很喜欢吃鸡肝的!你不吃就被他吃掉了!我向来喜欢跟我阿姨的儿子挣东西,所以出于愚蠢的竞争意识我就把鸡肝吃掉了。 王悠悠享受了征服我这一个儿童的快感。
阿 , 现在想想看,长大了真好,那么多好吃的东西,花不采了,晓得可惜它了,加入大众赏花一族。还有走在春天满天花瓣扑来的时候,我在阳光下,很健康。
3月15日 外婆我外婆打电话来说:我在报纸上看到,韩国跟美国军事演习,朝鲜说随时准备投入战争。
我说:不会打的拉。
外婆说:你快逃回来吧。去跟你们教授说说,让他早点让你走。
我说:好啊,那我去跟教授说:我外婆说听说你们要打仗了,你快让我毕业我,我要逃了,你们在这里等死吧。
外婆说:哎雅哎呀你不要造谣!
外婆说:现在打仗很厉害哦!朝鲜还有核武器……
我额头上流了一滴汗说:外婆你要从担心一棵菜是不是撒了农药,一直担心到核武器?!管辖挺宽!
然后有一天清晨5点多我手机就响了, 我以为自己做梦把眼睛撑开条缝来看了看,发现未接来电第一号是外婆的。
我以为是自己神经错乱正又要到下去的时候手机又想了,接起来果然是外婆急吼吼地问:刚刚是你打的电话么?
我说: 不是阿。……然后还没等我质问她就挂了。
我直等到第二天回过神来,想起那个不是一个梦的时候打电话去质问她:外婆!你是不是以为这里打仗了亚?!
她说:是啊是啊,我被电话吵醒,看看号码像是国外打来得,我以为发动战争了!!!
我一般很少上Q. 现在我的MSN,Q上都没有不认识的人。原来q上来人我会问问:你是?
然后陌生人的话,我只好说:不好意思我不跟陌生人聊天。现在烦了,不自报家门的决不加入。
我不晓得跟陌生人聊天有什么乐趣,我没有那么多不可诉说的心事要找个陌生人来一吐为快。还有个陌生人要说服我说:聊聊就认识了阿?!
如果不是怕结仇人家来黑了我的Q的话,要直接告诉它:老娘没兴趣。
我不参加网络上任何互动式communication. 我原来以为很多人都这样,有一次上舆论学课讨论起这个问题,他们说要把我当研究对象来剖析一下人格。
生活里我比大部分的人更多地对话陌生人。我想可能是我不安心不在眼前的东西。
所以我的msn,q里只有家人,老师,友人,友人的友人。
我很少上q. 但晚上上q能遇到在做帐的我的阿姨。然后阿姨就会成外婆的声控打字机,传声筒。
阿姨说:外婆叫你多吃水果,喝绿茶,能防辐射。
我说:外婆来了?
阿姨说:没有,外婆已经进被窝了。她在床上指挥我。
我说:哦, 那叫运筹帷幄。
阿姨说:是啊,谁叫她是我们家的女强人呢。
外婆是我们家的女强人。
她烧的青椒炒鸡块,炒粉丝是天下一绝。但自从阿姨去过了长虹公司工作了几年后,我明显发现外婆的宴席在向四川菜系演变!
夏天的时候我们每个人都有一晚丝瓜汤,然后每次吃的时候她就强调一下:丝瓜,清凉解毒. 我觉得她给每一道菜都下了咒语。
外婆说,她去买菜的时候,人家会以为她是不是饭店里做的,因为她要买很多很多东西。
快下雨的时候,她冲上阳台边收衣服边大吼一声:下雨啦!收衣物拉!有的时候也有别的奶奶先发现,我听到他们喊:下雨啦,收衣服喇。
现在大多数人不这样了,大家自扫门前雪。
外公走了 以后她空闲了很多。所以她又结识了附近开小店的阿2, 阿3, 修手表的小高。
有一天打电话的时候她说:明天你妈妈要跟她同学们一起去烧菜饭,你阿姨要去哪里哪里旅行,只有我没什么事情。
我说:没关系,你还有阿2, 阿3, 小高啊。
她说:对哦,有时候我走过他们店,他们正好要去哪里走一走就叫我看一看店。我说别人是临时演员,我是临时营业员。
有一次,我跟王悠悠晚上逛完街,我去外婆家拿东西。她在做睡前准备,开了个台灯,原来外公买来的收音机里放着歌碟,是些老歌,她在拍脸。她有很多个30下,50下,100下的,我搞不大清楚倒底都是拍哪里的。
阿姨是我们家女人里最能赚钱的。因为做帐这种东西拿回家也能做所以她晚上就老在算钞票。
她不像我小的时候那样爱漂亮了,她每天就忙着算阿算啊, 应酬也不少,晚饭打电话去她老不在。
她在吃饭的时候说很多这样那样的事,其实我们都是。晚饭时间是今日社会新闻播报。
外婆会说些她报纸上看来的骇人听闻的事情。不过很多时候,并不是事件本身骇人听闻,是被外婆消化了之后再造出来的事件很骇人听闻。
阿姨的事情多了,一些简单的业务就交给了外婆。外婆好像经常要去个什么地方给阿姨交东西。
有天下午我在看杂志,外婆换了套衣服跑过来。我说:哟!新衣服啊?
她说:不是阿。做了几年了。还行吧?
我说:恩恩,美!美! 美!
她说:当然! 我要换个衣物去,不然人家想朱会计的妈妈怎么老穿一个衣服!
我笑死了,说:外婆,原来你这个小活还有形象包装呢!
后来有一天吃饭的时候阿姨说:妈,要不你每个月定期给我们公司代缴水电费吧? 就在江南大厦对面亚。每个月100块。
然后我跳出来说:好!好!好!外婆你也成双工资拉!! 恭喜恭喜!我们终于奔小康了!!!
外婆很开心说:好的亚,好的亚。
外婆家吃饭的桌子是四边的方桌。原来吃完饭,外公去大房间里看新闻。我们四个女人一人一边,说说说。
外公有时候就站在房门口看着我们:我说, 外公你干啥?
他说:我来看看你们说啥呢。哼。 笑一声,又走回房里去。
平凡的,关于人生的,那个叫做幸福的东西,原来那么不动声色。
今年过年的时候,我们分两次刮了两刀每刀600元的刮刮卡。
我们坐在自己的老位置上。煞有界势拿来报纸摊桌子上,以免刮刮卡的屑难以处理。然后开始浩大又激动人心的工程。
刮刮卡的形式常变。 第二次刮时候,我问这个怎么看的?然后阿姨跟王悠悠凑一头研究着,外婆过来扫了一眼,解释到:就是要刮到3个连着的牛头,然后再看后面的奖金!
我反应过来说:好啊好啊,你去刮过了!你在我们不晓得的时候去刮过了脑!
外婆说:嘿嘿嘿黑,对阿,我就刮了一张!什么也没有!
那天晚上,在我进门听到歌声的那一刻,我了解到内心的快乐是自己不断去开发和寻找的。
不是没有痛苦,不是没有抱怨,不是没有艰辛……是安抚着这些,脚步永远走向幸福。 2月22日 食物的魔力香港小吃鸡蛋仔是在一个铁模子里浇上事先调好的糊糊,不一会儿时间就好剥出来了。剥出来的同时把他像书一样地卷起来,然后放在一个小风筒前把水气吹掉,由是它就来到我们的手上,接着进了口中,在后来的过程此不赘述。
鸡蛋仔的上层口味较软,下层较脆,不会特别甜。香香地吃一下。
“糖朝”也算是有名的甜品店了。我要的是云屯和作为滋阴润肺甜点来吃的豆腐花。
云吞倒是没有后来在 东崇shopping mall里吃的好吃,因为东崇的那个是鲜虾云屯,馅就货真价实一个又一个大虾。
豆腐花我是抱着有营养的心态吃的,不过以后再也不要吃甜的豆花了T.T
我在兰芳园和澳门茶餐厅各吃过一次猪扒包。总结出来兰芳园的猪用的面包是软的,澳门茶餐厅用的是脆的,咬上去淅沥桫椤 往下掉面包屑。
里面的猪肉也有不同。前者的猪肉有较薄带筋带韧劲, 后者则是比较厚的纯精肉。
兰芳圆里配的饮料当然是丝袜奶茶。澳门茶餐厅里喝的是冻咖啡,名副其实,真的很冻,完了上面洒一把咖啡末。
在茶餐厅里还点了他们家有名的蛋挞。传说中皮有100多层。不好意思,没有数,脆可以肯定。
另一家甜品店“许留仙”去了两次。要得都是芒果味道。说穿了,是鲜芒果+芒果味冰淇淋+芒果味沙冰。就是把芒果不同体态混合一起。像芒果兄弟大聚会,种是一个。
在旺角的又一个shopping mall里偶尔撇见打着new york招牌的咖啡蛋糕店。在N.Y.吃过的cheese cake是人生的美好回忆。所以我想要重温一下。我说:要个特别的吧!
然后柜台小哥把一个芝麻味道的装进了盒子里。除了原味的,big berry, blue berry, chocolate等等都是很常用的原料,芝麻的倒是第一次看见(还是我到那天才意识到这个颜色的是芝麻?!)抱着忐忑不安的心态尝了一口,阿, 真是人生的美好回忆!
食物有给人幸福的魔力。(如果你一定要从生理学,人体工学的角度来解释这个事情,我拿科学家,研究者,理性人士没有办法!)
这一点,减肥狂不晓得,工作狂不晓得,失落的人不晓得, 悲伤的人不晓得,心事满怀(猜忌,谋算, 疑虑,嫉妒……)放不下的人不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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